琴音——描写奶奶的文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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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时间:2018-11-26 09:0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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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薄文军奶奶屋里挂在墙上的那把紫红色*的坠琴是素来不许他人动的,在我童年的记忆里,奶奶很少进来串门,时常见她本身呆在屋里,一呆等于一上午。趴在窗台上偷偷|窥视,能看到奶奶一个人在屋里抚摩着那把坠琴,嘴里喃喃自语,不晓得在唠叨些什么,我想那必然是奶奶又在想念爷爷了。我的家园黄河口是远近闻名的吕剧之乡,我爷爷活着的时分是黄河口的吕剧名角。自打十二岁那年,我爷爷就背着坠琴插手了黄河口上的托钵步队,靠唱吕剧小曲沿街乞讨要饭吃。奶奶说,这唱吕剧是我爷爷那辈人托钵的基本功,为了练好这门基本功,我爷爷离开哪儿,唱到哪儿,学到哪儿,不几年的工夫,把个吕剧戏文学背得倒背如流,吹拉谈唱更是一窍不通。直到有一天,他跟几个亲戚组成了吕剧梨园,扔掉托钵兜子,起头靠扎台唱戏养家糊口挣饭吃。走村串镇的小小梨园子也有很多戏迷,尤其是那些大姑娘、小媳妇,见了我爷爷他们的梨园子,亲得就像见了外家人,不用说,我奶奶更是我爷爷的追星族。我奶奶是小户人家的蜜斯,原来是不常出门听戏的,可从第一次听我爷爷唱戏,她就看好了这个能拉能唱的丑陋后生。我奶奶最迷我爷爷唱的《王汉喜借年》,时常是我爷爷在台上唱得有板有眼*,我奶奶在台下哭得泪眼汪汪。在我奶奶心里,爷爷等于王汉喜,本身等于王汉喜的未婚妻。那一年,我爷爷他们的梨园要去省城的戏园子里唱大戏,一早动身的时分,我奶奶在村外偷偷坐上了我爷爷的马车。从那天起,我奶奶成了我奶奶,也是在那一天,我奶奶用本身头上的一根金钗,为我爷爷换回了这把紫红色*的坠琴。那年头不兴姑娘唱戏,我奶奶在梨园子里洗衣、做饭,忙里忙外,还断不了一天几趟跑到幕后听我爷爷唱戏。我爷爷在台上唱,卸了妆回到家里也唱,手提着坠琴与我奶奶唱对口戏。那时节不兴姑娘登台,听白叟们讲,要是我奶奶真能下台表演,那扮相,那唱腔,相对不会输给我爷爷。再开初梨园解散了,我爷爷再也不登台表演了,可戏仍是照唱不误。我爷爷坐在堂屋的老圈椅上,照旧是手拿着那把坠琴,自拉自唱,我奶奶坐在矮凳上一边做针线活儿,一边欣赏我爷爷的唱腔。看着奶奶那副神态安祥的样子,好像爷爷的唱腔并不进到她的耳朵里,可一到了需求对台词的地方,我奶奶即刻就进入了脚色*,即刻就成了台上的当红坤角儿。惟独多年的心有灵犀的火伴,才能有那样一份珠联璧合的默契。爷爷在世的时分,我家的小院里时常飘出,这苍凉的坠琴声和两位白叟如痴如醉的唱和声。忽然有一天,小院里的琴声停了,唱和之声消逝了。我爷爷走了,永恒地带走了他的唱腔和琴声。自那当前,我奶奶再不唱过一句戏,更不出门听过他人唱戏,我奶奶说,唱小生还得数我爷爷。奶奶不出门,在本身屋里玩弄着那把紫红色*的坠琴,奶奶说那坠琴上有我爷爷的影子,他人一摸就看不到我爷爷了。在奶奶心里,仿佛有一种永不消逝的琴音。奶奶归天的时分,交待家里人不要此外任何陪葬品,她只带走了我爷爷用过的那把坠琴。